史铁生《我与地坛》
2026-01-22
那夜的箫声和老人,多年在我心上,但猜不透其引领指向何处。
仅仅让我活下去似乎用不着这样神秘。
直到有一天我又跟那墙说话,才听出那夜箫声是唱着“接受”,接受天命的限制。
(达摩的面壁是不是这样呢?)
接受残缺。
接受苦难。
接受墙的存在。
哭和喊都是要逃离它,怒和骂都是要逃离它,恭维和跪拜还是想逃离它。
我常常去跟那墙谈话,对,说出声,默想不能逃离它时就出声地责问,也出声地请求、商量,所谓软硬兼施。
但毫无作用,谈判必至破裂,我的一切条件它都不答应。
墙,要你接受它,就这么一个意思反复申明,不卑不亢,直到你听见。
直到你不是更多地问它,而是听它更多地问你,那谈话才称得上谈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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